如何安慰一个悲伤的穷人?

摘要: 我也想到可以整理一组名人名言,给像我一样一贫如洗、对人生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你带去一丝安慰。要知道,这样一种状态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十分可贵的体验。

11-10 14:36 首页 豆瓣阅读

近日重读叔本华才发现,我喜欢引用名人名言的习惯大概是受他的影响。有意思的是,在我前几日读到的散文《阅读的时光》里,普鲁斯特对叔本华的这一习惯进行了微妙的讽刺。原文摘录如下:

叔本华提到任何见解都会同时用数条引言来佐证……我还记得《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》中的一页,其中大约有连续二十条引语。这段文字的主题是悲观(我自然会对这些引言加以缩写):伏尔泰在《老实人》中,以轻松愉快的方式同乐观作战。拜伦则在《该隐》中以其悲剧性的风格作同样的事。希罗多德记叙色雷斯人用哀叹迎接新生儿,却欢欣地对待死亡……斯威夫特亦有同感,他从年轻时代就习惯将生日作为苦难日来庆祝。大家都知道柏拉图在《申辩篇》中的段落,他在其中说死亡值得欣羡。赫拉克利特的箴言表达了同样的意思:如果说生命的名字是「生命」,其作品却是死亡。特奥尼斯拉动人的诗篇十分著名:人最伟大的命运便是不曾出生。索福克勒斯说,不诞生远胜其他一切。欧里庇得斯说,人的一生充满痛苦。荷马也早已说过,无路何地,所有呼吸的生物都没有人类悲惨。普林尼也这样说:没有什么好过适时的死亡。莎士比亚从年迈的亨利四世口中说出:「哦,如果此景可见,最幸福的青年,应该是合上书本,坐下死去。」最后仍是拜伦:「死去更妙。」……在所有我知道的书中,它也许见证了一位博览群书的作者最独到之处,但在这本充满引语的书的书眉上,叔本华会郑重其事地写上:「编纂并非我的强项。」

呜!于是我也想到可以整理一组名人名言,给像我一样一贫如洗、对人生充满了悔恨和绝望的你带去一丝安慰。要知道,这样一种状态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十分可贵的体验。比如尼采就说过:

对于我所关心的人,我祝愿他们受苦受难、孤寂凄凉、疾病缠身、受尽虐待、备尝屈辱——我希望他们不得幸免于以下的体验:深刻的自轻自贱、缺乏自信的折磨、一败涂地的悲惨境地。

英国作家格雷厄姆·格林在小说《问题的核心》里也说:

绝望是替自己定下一个万难达到的目标所必须付出的代价。有人说,这是不赦之罪。但一个堕落或邪恶的人永远不会犯这种罪,他总是满怀希望,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彻底失败而落入沮丧、绝望的冰点。只有心底善良的人才有力量背负这受到永世惩罚的重担。

《悲伤的老人(在永生之门)》,文森特·梵高,1890年。

1. 

固守贫穷是一种美德

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 (粗茶淡饭喝凉水,弯起手臂就可以枕在上面睡觉,乐在其中。通过不道义的手段而富贵,对我来说,就像浮云一般。) ——《论语》

你们贫穷的人有福了,因为神的国是你们的!你们饥饿的人有福了,因为你们将要饱足!你们哀哭的人有福了,因为你们将要喜笑! ——《圣经·路加福音》

谁因为害怕贫穷而放弃比财富更加富贵的自由,谁就只好永远做奴隶。 ——西塞罗

金钱是一种抽象中的幸福,那些再也没有能力享受具体幸福的人,就只有把一门心思放在金钱上面了。 ——叔本华《心理散论》

多余的钱只能用来买多余的东西。 ——梭罗《瓦尔登湖》

当一个人的内在生活越来越严肃,他的外在生活也就越来越朴素。 ——海明威

2.

声名是虚妄的

如果一个诗人得到赞誉,得到一个称号,是因为他的良心有缺陷,并任人去看。 ——让?科克托(Jean Cocteau)《<美女与野兽>电影日记》

赞扬是围绕着一个人的名字积聚起来的全部误会的总和。 ——里尔克《给青年诗人的信》

一个人不管以什么形式成名,本身就意味着对他的自然的平衡状态的破坏。 ——茨威格《昨日的世界》

一天,一个朋友,作为一家生意做遍全国的公司的合伙人,认为我的工资明显太低了,他说:你被剥削了……我确实如此,但是,任何人在当前生活中的命运就是被剥削,问题只在于:被……公司剥削是否就比被虚幻、荣耀、愤懑、嫉妒或者绝望一类的东西剥削更糟糕呢?……一些先知和圣徒行走于空空人世,他们被他们的上帝剥削。 ——佩索阿《惶然录》

任何诚恳的哲学都会回绝文明的册封,因为称号的功能就是要筛选我们的秘密,再把它们装扮成预期的效果。 ——齐奥朗《解体概要》

才华是不幸之物,它让拥有者肩负重任。 ——塔可夫斯基《时光中的时光》

天才与我们仅仅一步之隔,同时代常无法理解这一步千里,后代又对这一步千里盲目。同时代的因此杀了天才,后代又因此在天才之前焚香。 ——芥川龙之介(引自《联合文学》杂志 2012 年 9 月号)

3.

痛苦是人生的常态

我从未在生活中碰到过一个连一次自杀也没有想过的人。 ——李维乌斯(Androniscus Livius)

审慎的人只追求摆脱痛苦而不追求快乐。 ——亚里士多德《尼各马可伦理学》

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,一间住着快乐,一间住着痛苦。人不能笑得太响,否则会吵醒隔壁的痛苦。 人们憎恨旧的牢房,请求转入一个新的牢房。在那里人们将开始学会憎恨这新的牢房。 ——卡夫卡《箴言录》

假如记忆能够奇迹般将我们过往一切的痛苦一一留住,那我们必然早死在这样的重荷之下了。生命之所以可能,全赖我们的想象力和记忆力之不济。 ——齐奥朗《解体概要》

生活如果变得难以忍受,人们就会想到改变我们的生存环境。但是,最重要最有效的改变应该是我们思维的改变。然而这对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人类的思维有巨大的惯性,使我们很难下如此大的决心去改变它。 ——维特根斯坦《文化的价值》

两三百年之后人类社会的生活多么美妙,多么富饶。但是再过一千年,人们还是会说:我多么痛苦! ——契诃夫

对自己评价不错的人可能是在撒谎,因为从内心看来,任何生活都不过是一连串的失败。 ——乔治?奥威尔

4.

热爱你的孤独

当你独自一人时,你就完全你拥有你自己。有了一个伴,你就只剩半个自己,并且作伴者的品行愈差,你所剩的自我就愈少。 ——达芬奇

所有人的不幸来自于他们憎恨孤独。 ——拉布吕耶尔《品格论》

几乎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我们不善于在房间里独处。 ——帕斯卡尔《思想录》

随着岁月的增长,一个人会得出这样的见解:在这世上,除了极稀少的例外,我们其实只有两种选择——要么是孤独,要么就是庸俗。 ——叔本华《人生的智慧》

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是:在多长的时间里,以及在怎样的程度上他能够甘于寂寞,而不在乎是否得到他人的理解。 ——克尔凯郭尔《克尔凯郭尔日记选》

我不在孤独中度过的每一天都浪费了。 ——罗伯特?柏莱《漫长俗务之后》

我沉浸在悲伤之中,而这种悲伤使我感到快乐。凡是妨碍我沉浸于悲伤之中的东西,都是我所不能容忍的。 ——罗兰?巴特《哀痛日记》

5.

克制你的欲望

其嗜欲深者,其天机浅。 (欲望越深的人,其天赋和智慧就越少。) ——《庄子》

养心莫善于寡欲。其为人也寡欲,虽有不存焉者,寡矣;其为人也多欲,虽有存焉者,寡矣。 (修养内心的方法,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。一个人如果欲望很少,那么内心即使有迷失的部分,也是很少的;一个人如果欲望很多,那么即使有保存的部分,也是很少的。) ——《孟子》

我认为,与战胜敌人的人相比,战胜欲望的人更加勇敢。 ——亚里士多德

人生就是一团欲望。当欲望得不到满足便痛苦,当欲望得到满足便无聊,人生就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摇摆。 ——叔本华《论生存的痛苦与空虚》

人最终喜爱的是自己的欲望,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。 ——尼采《善恶的彼岸》

我们始终节制着自己,以便保持我们的纯正……这种对自然本能的不断压抑,给了我们某种优雅的气质。 ——弗洛伊德「1883 年写给未婚妻的信」

6.

反对爱情

狂热的爱情如同鬼魂,所有人都在谈论,却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它们。 ——拉罗什福科《道德箴言录》

完美的爱情使人意志薄弱,不完美的爱情伤害人心。 ——莎士比亚

当孤独达到了某一程度,就应该停止去爱,也不该再被交配的迷人龌龊所玷污。一个不惜任何代价只想延续自身的人,跟狗几乎没有差别。 ——齐奥朗《解体概要》

当心你的爱的心血来潮!孤独者对于他所遇到的人,往往太快地伸过手去跟他握手。 ——尼采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

两个人在一起时他觉得比一个人时更孤单。如果他同另一个人在一起,那么那个人将会来抓住他,而他将只能听任摆布。在他一个人的时候,尽管整个人类都来抓他,但无数伸出来的胳膊将互相纠缠,于是一个也抓不到他。 ——卡夫卡

爱情唯一而崇高的快乐在于确信自己在作恶。 ——波德莱尔《波德莱尔私密日记》

一切真正伟大的人物,没有一个因爱情而发狂的人:因为伟大的事业抑制了这种软弱的感情。 ——培根《论爱情》

7.

旅行毫无意义

到海外旅行的人只是变换了气候而已,他们并不曾改变思想意识。 ——贺拉斯(转引自叔本华《人生的智慧》)

旅游的作用就是用现实约束想象,不是去想事情会是怎样的,而是去看它们实际上是怎样的。 ——塞缪尔?约翰逊

如果你毁掉了你的生活,在这个小小的角落。 你便毁掉了它,在整个世界。 ——卡瓦菲斯《城市》

人需要外在的活动是因为他们没有内在的活动……正是由于人们需要外在活动,所以,那些无事可做的人就会坐立不安,并对旅行有着盲目的狂热。正是他们的无聊迫使他们穿梭来往于国与国之间。 ——叔本华《心理散论》

我对世界七大洲的任何地方既没有兴趣,也没有真正去看过。我游历我自己的第八大洲。 ——佩索阿《惶然录》

每个人身上都拖着一个世界,由他所见过、爱过的一切所组成的世界,即使他看起来是在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里旅行、生活,他仍然不停地回到他身上所拖带的那个世界去。 ——夏多布里昂《意大利之旅》

唯一真正的旅行是朝向内心的旅行。 ——里尔克

8.

别读书或者读很多书

我从来没有什么连一个小时的阅读都无法驱散的忧愁。 ——孟德斯鸠

如果我流落街头,我不会要一整块面包,我要的是半块面包和一本书。 ——洛尔迦

人们通过阅读向生活抗议。生活是做工低劣的产品,它充满了重复。它的景致没完没了。假如它向一家出版社投稿,定会被拒绝。 ——夏尔?丹齐格《为什么读书》

养成读书的习惯,就给你自己建造了一座足以逃避人生几乎所有不幸的避难所。 ——毛姆

如果一本书很乏味,我就换一本读。我只在无聊得发慌的时候才会找书来读。 ——蒙田(转引自《真的不用读完一本书》)

世上的书,能让人从头读到尾的没几本。 ——塞缪尔?约翰逊(转引自《真的不用读完一本书》)

书本并不真是重要到需要我们精挑细选,然后还要我们迷迷糊糊地崇拜。 ——博尔赫斯《诗艺》

9.

人终有一死

评价任何一个人的正确尺度是:他本来就是一个根本不应存在的存在物……他通过各种各样的苦难以至于死亡为他的生存做出补偿。 我们就像是放荡的父亲生下的孽种:来到这一世上的时候已是背负着罪责;正是因为我们必须不断地偿还这一欠债,我们的存在才变得如此凄惨,死亡也才成为我们的结局。 ——叔本华《论生存的痛苦与虚无》

谁学会了死亡,谁就是学会了不做奴隶。懂得死亡的道理可以帮助我们摆脱一切束缚和制约。那些明了丧失生命并不是件坏事的人,肯定会坦诚自若的面对生活中的任何事情。 ——蒙田

人生是疾病,世界是医院,而死亡是我们是医生。 ——海涅

这世上的铁链和令人窒息的空气,除了自杀的自由之外,拿走了我们的一切。而这种自由赋予我们一种高贵与骄傲,使我们可以战胜压制着我们的力量。 ——齐奥朗《解体概要》

死亡是你加上这个世界,再减去你。 ——卡尔维诺《帕洛玛先生》

从明亮处想:死,是不再疲劳的意思。 ——木心《云雀叫了一整天》

 - 本文来自豆瓣阅读作者远子 - 

远子,1987 年出生,湖北人,现居北京。作品散见于《鲤》、《青年文学》、《生活月刊》、《诗刊》、纽约时报中文网、ONE·一个等杂志和网络平台。已出版短篇小说集《十七个远方》、《夜晚属于恋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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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子 2016 年短篇小说集,收录十九个有趣而深沉的故事,讲述那些无疾而终的爱情、下落不明的生活。作品题材丰富,语言凝练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诗意,同时也做到了流畅、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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